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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久弥新父母恩
发布时间:2015-05-26   来源:韩城市政协   作者:董群艺   发布人:政协管理员   阅读次数: A A+

时光悄悄流逝,很多东西都会随着岁月流走,但我和父母的情感,几十年一直停留在我记忆的深处,无法替代,无法复制,无法舍弃,而且经常会荡起心底的沉香。

父母和普天下多数人一样,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黑暗、动荡、贫困中度过,他们饱尝了人间的苦难。而我们这一代人则为自己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并享受着我国改革开放带来的美好生活而自豪。

我的父亲离开我们已经30多个年头了,母亲也带着丢不下我和妹妹的遗憾,离开这个世界整整20年。这几十年的悠悠岁月令人难以忘怀,父母亲的音容笑貌总是魂牵梦绕,使我产生了以文字寄托对两位老人哀思的想法。

我出生在一个书香门第。远始祖董翳,原为秦都蔚,后受楚封为翟王,再后归汉,辅汉高祖定天下。晚年迁盘龙吴王寨,葬上庄龙湾川。曾祖父董妙维为梓里享有盛誉的祖传名医,他研制的“膏药”,不知为多少乡邻百姓治好疾病,减轻了痛苦。祖父董志强当年与韩城文化届知名人士强汉三交往甚密。1935年就担任韩城县立芝川镇小学校长,为国家培养了一大批栋梁之才,原陕西省人防办主任张铁、原韩城县政协主席张益三等就是其中的佼佼者。19558月,他就担任韩城县第一届政协委员。祖父去世后,张铁专程从西安赶回并敬献铭旌一面吊唁;五祖父董洞若担任原韩城县第一完全小学校校长(金城学巷文庙博物馆内)、县文教科长(相当于第一任教育局长),后调任省教育厅处长,上世纪六十年代初“三年困难期”返乡。韩城解放时期,利用其担任县第十一完全小学校长(芝阳清水)身份,保护了建国后担任韩城县委书记的孙步楼等革命同志。在五祖父追悼大会上,孙书记回忆起当年那惊险动人的情景,失声痛哭,并戴孝送别;原中华人民共和国驻阿尔巴尼亚共和国大使、西赵庄的王三海(保),就是与父亲从芝川二高走出的同学好友等等。因此,我为我们德高望重、聪慧贤达的先祖们创造的一个又一个辉煌业绩而点赞,为我能出生在这个有为有爱的大家庭而感叹!

父亲董克成生于1922年正月二十一日,他年少丧母,聪慧好学。他首先考入延安抗大,但曾祖父嫌他年龄小而坚决不让他去。后经国民党韩城县防空司令冯翊若(冯庄大哥)介绍,1940年在芝川中学以第二名的优异成绩考入“国民党西安战干团”。19436月毕业分发至宜川国民党胡宗南第34集团军新编第7军暂编25师(师长刘英)政治部,从事收发文件、布置会场、司仪等工作,8月移至集义镇。1944年春移至韩城县境内,随师政治部(师部驻扎在村小学)驻扎在师哲(原毛主席俄文翻译)家里,并与其五弟师作德为战友。9月被派至三团政训室任干事,驻防渚北村。11月移驻崖岔村,后又移驻贾家塬。19458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当天,25师从黄河禹门口东渡山西抗日。第二天,他与师作德东渡,经曲沃、候马、榆次,10月到达石家庄,被编入国民党第33296团政治部任宣传干事。在此,父亲与中国版画创史人、原河南省美协主席沙清泉、中国美协副主席、故宫博物院原院长古元等,一起创办石家庄《黑白画报》,并与他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19471月调任师直属部队指导员,4月调任学生区队指导员,11月调任石门市联防部队搞政治工作。116日至12日参加石家庄战役,并起义投诚共产党。后被编入由杨成武任司令员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晋察冀军区第三纵队,19485月父部划归新组建的以聂荣臻为司令员的华北军区,先后参加了涞水、庄疃、张家口、平津等战役。1949121日,共产党与傅作义达成和平解放北平协议,父部随即入驻北京城。此期间,父亲与建国后担任原海南省军区司令员、福州军区、广州军区副司令员的韩城同学吴纯仁战友情深,有他二人合影作证。19493月,父随第四野战军后勤部第四分部南下工作团,组建中南军政大学湖南分校。19491110日,父亲被正式编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后勤部整训团政治处宣传队工作,母亲及家人也随之享有军属待遇,有四野政治部颁发的参军证明。1950年,父亲就任湖南军政大学文教科科长(副团)。1952420日,父亲响应国家“精兵减政”号召复员返乡,参加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因他是文化人,所以地方政府曾先后分配他到原韩城县第十一完全小学(芝阳清水)、第一完全小学(金城学巷文庙博物馆内)担任数学、体育、音乐、美术教师。可好景不长,父亲被扣上“右派帽子”离校回家务农。1966512日“文革”爆发,父亲又被错划为“反革命分子”。此后,他就没有一天安然过,白天挨批斗、扫巷道、扎笤帚,晚上进“学习”班(有原“1018战指”、“红四司”“革委会”发送他“交代问题”的“勒令书”),为了一家人的生计而借粮。有时候,别人犯了错也归过于他,而胸怀坦荡的父亲却毫无怨言,总是一笑了之地说:“我是从多个战地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比起那些牺牲了的战友们,我是多么的幸运啊!如果我当初留队,那今天至少在中央军委工作,你们也不会跟我受这份苦。我坚信,历史总会有重见光明的那一天。”果真,在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父亲的冤案终得以昭雪,而此时的他已年近花甲。

父亲是个多才多艺、好学上进的人。为了改变农村落后的生产力状况,他克服种种困难,挤时间自学农业生产、美术、建筑设计与施工技术。利用农闲阴雨天帮助村民自制单轮人力车、架子车、棉纺车、织布机等农用生产生活用具,便利了乡邻,深得左邻右舍乡亲们的好评。他还把门窗、窑洞砖拱技术和用水泥、白灰、炉渣处理平房屋面等技术毫不保留地传授给老百姓,使得他们学到木、瓦、画等一技之长,发展了社会生产力。

父亲喜爱建筑设计与施工,先后负责建设完成了芝阳人民公社办公楼、芝阳中学,以及石佛村、清水村、张家庄、南英村的舞台、学校等建筑工程,节约建设资金数万元。还有,金城原大操场毛主席雕塑像、薛峰水库、西韩铁路及韩城火车站、韩城发电厂等如火如荼的施工现场,也无不见到他忙碌的身影。为家乡的经济、文化教育事业的发展做出了突出的贡献。即使在今天,只要在家乡芝阳,一提及父亲,中年以上的人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乡党们称他是“能人、强人、致富的带头人”。

父亲自幼酷爱艺术,且造诣颇高。在受“冲击”期间,他在大街小巷、村村寨寨刷写口号标语,绘画毛主席像,自编自演秦腔、眉户等剧目,宣传党的政策,抒发爱党、爱国的情怀,活跃了农村的精神文化生活。此外,他还以助人为乐,邻里每有婚丧嫁娶,写对联、讣告、铭旌、画布门帘、油漆家俱等,画画写写风雨不避。

父亲理家是一把好手,这是我们儿女们的共同感受。“文革”期间,他带领儿女们远走薛峰川,用架子车运来了建筑材料,新建了三间木房和三间砖拱窑洞。包产到户后,为了使有限的土地生产出更多的粮食、蔬菜,他购买书籍学习科学种田,种什么,怎么管,投入多少,产出多少,他都了如指掌。由于他的挥洒汗水、精打细算,从而解决了我们一家人的衣食温饱问题。我的印象中,父亲从来没有打骂过我。姊妹中虽然我为小,但晚年的父亲与我同吃同睡同劳动的时间却最多。他视我为“掌中宝”,送我上学,教我做人,就连如今家里分的责任田,都是让我抓的“阄”……,对我寄予了厚望,这一直也是我工作动力的源泉。

母亲王银维生于1929年农历正月二十日,50年代初母亲跟随父亲从湖南长沙返回家乡定居后,再也没有过上一天富裕的日子。她住的是没门没窗的土房子,穿的是摞满补丁的粗布衣,上顿吃的是包谷面,下顿煮的是红薯块,有时吃上一顿掺麦面的剁剁面就算不敢奢求的美味佳肴了。记得小时候,父亲在院子栽有桃树、梨树、石榴树,春天里花开满院,秋天里果实累累。但母亲却舍不得吃,连同在蒲城工作的二姑偶尔捎回并不多见的罐头、饼干,她总是像藏宝贝一样将它们收藏起来,等儿女们回来后分享。

母亲一生生育了我们姊妹八人,记忆中的她,不是洗衣,就是做饭,或者在油灯下穿针引线,上侍老下管小,从不歇息。遇有阴雨天,她就整晌坐在织布机上,腰系宽带子,双手不停地穿梭,两只脚有节奏地踩着板档,一天下来能织出两三丈粗棉布。每到晚上,她就点燃小油灯,盘坐在土炕角,右手摇纺车,左手捻抽着细长的白线,纺车的嗡嗡声成了我们夜夜进入梦乡的催眠曲。常常是一觉醒来,母亲仍在纺线,昏暗的油灯下摇曳着她的身影。

随着年龄的增长和阅历的丰富,同时自己也已是为人父母,我逐渐醒悟出一些人世间的事理,晓得了父母一生含辛茹苦养育我们姊妹八人、操劳一家生计的艰辛和不易。记得在西赵庄、芝阳、芝川上初中时,我总是吃的是夏天时常发霉、冬天冻得梆硬的纯粗包谷面馍,就的是装满一小罐头瓶的酸菜或淹辣椒;穿的棉衣是用了弹、弹了再用、用后像毡垫一样的棉花套子,裤子时常在膝盖处就没了棉花,在呼啸凛冽的西北风作用下,让我入骨三分、脚手冰凉。记得母亲虽然文化不多,但坚毅慈祥、为人良善、通情达理、生活俭朴。1990年他不顾体弱需我照顾的现实,依然决然支持我赴新疆当兵,还不时委托祖父或哥哥写信嘘寒问暖,让我这个身在异乡的游子感动不已。我复员安置工作后,老母亲的身体每况愈下。有次栽倒卧床不起,我问她痛不痛,她捂着胸部说不要紧,吃点祛痛片就行了,这事我确实没在意。令我绝没想到的是,不久母亲住院治疗,我背着她拍胸透片时,清楚地看到有两根断后又长好的肋骨,刹那间,我心如刀割、泪如泉涌。此情此景,谁人能知,又谁人能晓,我至今记忆犹新、如同昨天,寝食难安!此刻,我实为我们这些后生们,一有点不舒服就呼爹喊娘的样子而惭愧!

父亲的突然辞世是在1982年农历915日,在姚庄大队砖瓦窑工程建设中,一场意外的安全事故夺走了我最敬爱父亲的宝贵生命。从此之后,是母亲在年长哥姐们的协助下,以自己柔弱的双肩撑起了我们这个家。父亲出殡的那一天,儿女哭,哭得肝胆俱裂;乡邻哭,痛哭自己失去了一个好乡邻,好长辈。我更是扑跪到父亲的灵柩前,哭喊着父亲,那时年少的我,怎能相信人死不能复活的道理。

父亲辞世13年后,儿女们最亲爱的人——母亲也别我们而去了。父母生前没有留给我们什么物质财富,他们的先后离世,却给儿女们留下了无尽的思念和做人的顶天立地,鞭策着我们在人生的道路上奋力前行。

如今,每当回忆起和父母在一起苦并快乐的幸福日子,心中便会有丝丝缕缕的爱意流淌,温润着我孤单的情怀,这样的感觉“离”久弥新,常常让我梦中湿枕,享用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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